前些時日,晨起,玻璃窗簷下掛滿了許多晶瑩的冰淩。整個冬天下來也很少看到這些結著靜美的物件。與這個春天形成格外的突兀。春雨知時節,用來潤以萬物的復蘇,當之不愧的春雨芳華。

  

  二月未央,柳吐嫩芽帶嬌羞,豆蔻繁花未枝頭。靜看歲月,有刻骨的,有遺忘的,也有淺淺記在心裏的,像一場曾有的花紅殘褪,退到鉛華洗盡,才能體會‘’一生看花相思老‘’。

  

  陣陣寒氣仿佛從遙遠的北極襲來,一點都羞澀。細雨落著落著,像變魔術一樣轉換成了雪。雪夾雜著幾縷初春的風,漫天飄遊。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歡喜與不歡喜。無論怎樣轉換,春色還是漸濃,花事也在等著依依闌珊。

  

  枝頭的梅花仍然地開。草木生了心,枕雲畔,深情旖旎。春雨,春雪,將一襲春天的花袍,徐徐暈染。連同沉寂已久的心眉也會盈盈打開。

  

  等一場冬天消失殆盡,我們又在等待一場春的邀約。街道上青綠鮮亮的蔬菜瓜果。從溫室裏走出的梔子,山茶,百合,茉莉,繽紛得人心裏開始慌了張。撫琴覓知音,知音行路人。懷抱時光的變遷,我們終會等來,枝頭灑滿明媚的春暖。

  

  風吹草木動,人間話春秋。春雨而飛雪,娉婷而青翠,光陰似無情亦有情。仿佛身邊的日子也將要被打磨成優雅的詩句,被多情的春風徐徐吹拂,一紙紅塵一年華。半坡野草青,坐在暖陽靜好裏,打個慵懶的盹兒,燕子飛過西樓,如此,不能錯過的是一個熱氣騰騰的春瑟臨近。

  

  都說人生如春夢一樣會轉瞬即逝。雖無有大富大貴,只要能夠豁然而釋懷地活過一回,也是不枉與世間的今生有約。日子簡素,愛與不愛,最後都是要告別,所有恩怨都會了然於浩瀚宇宙裏。

  

  山高水闊如月影浮沉,指間撚秋水白萍,終須揀盡寒枝,我們各自懷抱著春天。縱有一份歡喜,一份哀愁,則是生命之源本。心若坦蕩,清風紮籬笆,明月來相照,春色幽谷,花瓣浮香,我來嗅。

  

  我們都活在自己的掙扎裏,活成一條長長的路,一半平坦,一半泥濘,心若有曲徑,何愁萬念不清幽。春天的牆,處處印花影,雲在肩上唱高山流水,不輕易辜負時光,也不能隨意辜負這燦若薔薇盛開的春天。

  

  歲月庸常,人生婆娑,活著,活著,亦能活到最深的孤獨。孤獨成為一種精神的力量,散發著不驚不擾的真性情。容顏老了,內心仍然是一株蔥郁植物的情懷,四季輪回中像著寄養著從不離去的春天,如此,才是抵達心靈的相宜靜好。

  

  刻意找來,班得瑞的《萊茵河波影》,沏一杯暖陽煮出的青茶,寫著內心被驚動而來的庸常詩句,看著秋天的花籽結出一座昌盛的春天,什麼惆悵與煩惱,都已踏春雪而消融,化作春泥呵護著往事不再深盟。

  

  放下世間的千絲萬縷,各自懷抱春天吧!鶯燕雙雙飛舞忙,青山白雲是一生。